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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載:錯解粵語詞(字裏春秋-容 若)

大陸改革開放,方言解禁,研究粵語的書,起初還要拿到香港出版,後來准許在廣州付梓了;二十年間,出了幾部,可謂「慢工出細貨」。儘管著者或主編都是有成就的語言學家,奈何思想仍受排斥方言政策的各種影響,以致錯解了不少粵語詞。篇幅所限,謹擇數例,以見一斑。   揮春——高華年著《廣州方言研究》、饒秉才等三人著《廣州話方言詞典》、李新魁、黃家教等五人著《廣州方言研究》,以及詹伯慧主編的《廣東粵方言概要》,都說是春聯。其實,揮春單張,春聯成對。前者一般是四字一張,如「從心所欲」、「龍馬精神」、「出入平安」。後者多為五字以上的聯語,五字如「新年納餘慶,嘉節號長春」;六字如「爆竹一聲除舊,桃符萬戶更新」;七字如「天增歲月人增壽,春滿乾坤福滿門」。兩者有明顯的區別,廣府人不會混淆。看來是著者利用方言推廣普通話,而普通話中並無與揮春相等之詞,勉強以春聯比附。   雲耳——高著《廣州方言研究》、饒等著《廣州話方言詞典》與李、黃等著《廣州方言研究》,都泛稱為木耳,太過籠統了。木耳既有黑白之分,更有食用藥用之別,而雲耳僅指產於某地的食用黑木耳。白宛如著《廣州方言詞典》謂雲字指雲南,亦有欠考究。近百年來,全國食用黑木耳,七成產自湖北省,而廣州及其附近地區之食用黑木耳,正是來自該省鄖縣,故稱鄖耳。運粵之初,一般人不識鄖字,借了鄖的同音字雲,寫成雲耳,沿習至今。   偏門——高著《廣州方言研究》謂為「冷門」,李、黃等著《廣州方言研究》說是「旁門左道」,都是想當然。偏門指不正當(涉及黃賭毒及走私)生意,故營此業者稱為「撈偏門」。   冚檔——高著《廣州方言研究》指為「歇業」,饒等著《廣州話方言詞典》以為是「小商店倒閉」,也都猜錯。冚檔指警方掩捕(掃蕩黃賭毒或私梟之巢穴,臨場捕人)。而冚斗才是歇業、倒閉的粵語俗稱。   臭丸——饒等著《廣州話方言詞典》與李、黃等著《廣州方言研究》同指為樟腦。殊不知,製成臭丸的材料是萘,而非樟腦。製成品的形狀,臭丸和樟腦亦有圓、扁之分,故前者稱丸,後者稱餅,廣府人也不會混淆。 甩底——李、黃等著《廣州方言研究》指為「丟臉」、「出醜」都錯。甩底是譏笑失信行為之粵俗詞。   打齋——李、黃等著《廣州方言研究》與詹主編的《廣東粵方言概要》都指為「吃素」,錯得離譜!打齋指做法事。而吃素的粵俗詞為「食齋」。   埠頭——李、黃等著《廣州方言研究》指為...

廣府話擘餅

廣府話,擘餅,擘開個餅,用手分開之意。 擘字,早見於《孔子家語·問禮》。太古之時,燔黍擘豚,汙罇而抔飲,蕢桴而土鼓,猶可以致敬於鬼神。當中的豚,即豬肉。祭神時,分豬肉,十分常見。《史記·刺客列傳》: 既至王前,專諸擘魚,因以匕首刺王僚,王僚立死。刺客假扮伺應生,替大王分魚肉。 擘餅,何處是?就是聖經的增餅奇蹟。 北方卻把擘餅說成掰餅,因為掰,意即雙手使勁把東西分開。早見於宋代的《太平御覽·丹》。清寡婦能守其業,始皇為爬掰懷欠戧。《紅樓夢》:我時常掰著嘴兒說一陣,勸一陣,哭一陣,彼時也好,過後來還是不相干,到底吃了虧纔罷! 當時的解釋是哭著,沒有擘的含意。傳聞清朝嘉慶年間的《續紅樓夢》有這個寫法。掰開心竅,撒上了藥末,整理了一番,仍舊裝在他腔子裡,忙用兩手將刀口合上,又撒了些藥末兒,揉了會子。

爺爺

今時今日,我等叫爺爺,就係指父親的父親。 其實係廣府話,爺字有另一個意思,就係指父親。 所謂契爺,兩仔爺,有爺生冇乸教,大老爺。於南陳寫成的木蘭辭,也有:軍書十二卷,卷卷有爺名。當中其爺字,就係指父。從父從耶,宋代會寫作從父從邪。因為兩者讀音相同,郎邪郡,干將莫邪。 從字的分工,便知道父字,比爸字和爺字更早出現。 既然父字意思明確,為何在宋代出現文字分工?自然合理假設,宋代引入新的讀音,而且來自北方民族,例如阿爾泰語系的民族。 如果原字變音,便出現一字多音,配上各種字有各樣讀音。例如吐谷渾,應讀作「突肉渾」,月氏讀作「月脂」。 當初真係萬萬想不到,爺字是宋代的外來語!

豈止

魏晉南北朝 《顏氏家訓·慕賢》: 此人用兵,豈止萬夫之望而已哉! 北宋《太平御覽·劉准》: 水德遷謝,其來久矣,豈止于區區汝陰揖讓而已哉! 北宋《太平廣記·李泌》: 代宗感悼久之,云:「吾弟之功,非先生則世人不知,豈止贈太子也。」 南宋《朱子語類》: 若說道不可改,雖終身守之可也,豈止三年乎! 明朝《封神演義》: 子牙大喜曰:「將軍若肯如此,真為不世之奇功,豈止進身而已!」 成書於清康熙四十五年《全唐詩·洛出書》: 既彰千國理,豈止百川溢。 iPhone 6 豈止大了,而且每一方面都更為出色。尺寸大了,卻更為纖薄。更加強大,卻極之節能。光滑的金屬表層與全新的 Retina HD 顯示器相互接合,渾然一體。硬件和軟件功能相輔相成,完美協調,帶來全方位表現更出色的新一代 iPhone。

鶻突

核突,本字鶻突,宋代朱子語類常用詞彙。曰:「某常以為程先生不必如此說,是多說了。經者,道之常也;權者,道之變也。道是箇統體,貫乎經與權。如程先生之說,則鶻突了。所謂經,眾人與學者皆能循之;至於權,則非聖賢不能行也。」 他們也會講「鶻鶻突突」。譬如《性情心意等名義》: 聖人只是識得性。百家紛紛,只是不識「性」字。揚子鶻鶻突突,荀子又所謂隔靴爬痒。 可是,當時是指模模糊糊,不明白事理。如果要指乖迕,則見於《明史·劉宗周傳》:“誅閹定案,前後詔書鶻突。” 清捧花生《畫舫馀譚》:“如某姬者,凌人傲物,施之同輩,真為鶻突。” 

果度

魏晉南北朝時期《世說新語·文學》: 殷中軍見佛經云:「理亦應阿堵上。」 《規箴》:「王夷甫雅尚玄遠,常嫉其婦貪濁,口未嘗言『錢』字。婦欲試之,令婢以錢遶床,不得行。夷甫晨起,見錢閡行,呼婢曰:『舉卻阿堵物。』」 《畫》:「顧長康畫人,或數年不點目睛,人問何事如此。曰:『四體妍蚩,本無關於妙處,傳神寫照,正在阿堵中。』」 唐高祖時期的《藝文類聚·錢》: 《郭子》曰:「王夷甫雅尚玄遠,又疾其婦貪,口未嘗言錢,婦欲試之,夜令婢以錢遶床,不得行,夷甫晨起,見錢閡之,命婢舉阿堵物。」 北宋成書的《太平御覽·人事部二十》: 妻試之,令婢以錢繞床,夷甫曰:「好舉阿堵物!」 同樣於北宋成書的《太平廣記·顧愷之》: 「傳神寫貌,正在阿堵之中。」 《康熙字典·九》(堵):又方語,若箇,這箇,兀的,曰阿堵。《晉書·王衍傳》衍口未嘗言錢字,婦令婢以錢繞牀下,不得行,衍晨起呼婢曰:舉却阿堵中物。

逼定擠

鐵路新聞,近日人多擠逼,兩母女出言不遜,女曰好擠,母曰好逼。擠,指擁擠,見於明代李介《天香閣隨筆》卷一:「及予兵抵安岳,聞客兵皆深入內地,擁擠一隅,歸路盡空,再上書條畫,力言不可。」《史記·項羽本紀》:「漢軍卻,為楚所擠,多殺,漢卒十餘萬人皆入睢水,睢水為之不流。」 然而,逼,指相逼。《爾雅·釋言》:「逼,迫也。」迫,窘也。《楚辭·遠遊》悲時俗之迫阨兮。「逼迫」早見於漢代傅毅《舞賦》:「車騎並狎,巃嵸逼迫。」又見於《列仙傳·務光》:「逼不以禮,遂投浮梁山,後游尚父山。」《淮南子·原道訓》:「處小而不逼,處大而不窕。」 兩個詞彙,歷史悠久,廣府話取逼字,普通話取擠字。何苦相逼?